劉發為 文/圖
黃山之巔、宏村之中，迎接八方來客。
前不久，“2026世界市長對話·黃山”活動在安徽省黃山市舉行。其間，來自德國、塞爾維亞、意大利、泰國、馬來西亞等10個國家的城市代表相聚黃山市，圍繞世界遺產與城市發展的雙向賦能展開深入交流。
短短幾天時間里，市長們體驗黃山市的文化，感受這里的新科技脈動，共話合作。
保護傳統——
與其看展品，不如去體驗
在黃山市，有一項非物質文化遺產頻頻在記者身邊出現。
它或大或小、或長或短，但都能夠被“點亮”——這一盞盞魚燈已經穿越數百年光陰，從古到今，在黃山市不斷傳承了下來。
如今，在黃山體驗魚燈制作，已經成為許多人了解徽州文化的重要方式。
許多國家的市長也加入到魚燈制作的行列。
前幾天，在黃山市黟縣宏村，德國施特拉爾松德市市長亞歷山大·巴德羅便沉浸式體驗了魚燈制作。在完成制作后，巴德羅在魚燈上寫下了“HS”兩個字母。當人們不解之時，巴德羅解釋說，他寫下的正是“HuangShan（黃山）”。
這些年，徽州魚燈從黃山走向羅馬、戛納，在世界舞臺上展示著中國非遺歷久彌新的魅力。
魚燈不大，但足以激起大家心底的漣漪。
意大利格拉達拉市市長菲利波·加斯佩里在制作魚燈時說，我的城市就在海邊，所以我們把魚當作財富和好運的象征。與其在博物館里隔著玻璃看展品，不如自己動手去體驗，這樣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正在做的事情的意義。
不只是魚燈，整個宏村都是活著的歷史名片。
作為世界文化遺產地，擁有悠久歷史的宏村，粉墻黛瓦令人眼前一亮，特別是村中巧妙的水系設計，一直保存至今，給村里注入了靈魂。“宏村水系主體是1000多米的水圳，引水入村，經月沼注入南湖，再流出灌溉農田，形成循環。這樣的設計兼顧灌溉功能與防洪需要。”黃山市市長何毅介紹。
馬來西亞古晉市水務局董事鄭莉薲說：“這是我第一次來黃山市，一直期待了解這里有關水資源保護、利用以及水系治理的經驗。宏村之行讓我收獲頗豐。幾百年前中國古人治水的智慧依舊能為現代社會提供借鑒。”
幾天的行程下來，外國市長、代表們紛紛贊嘆，遺產在黃山市得到了良好的保護。德國施特拉爾松德市規劃與建設局局長賴斯說：“清晨漫步老街會發現，這里有嚴格的建筑保護規范。古城既要保有當代的活力，又要守護歷史風貌，這絕非易事。我認為黃山在這一點上做得很好。”
黃山緣何能有今天這樣的成績？
何毅借徽派建筑的核心構件“斗拱”給出了解題思路：守住根本，守護本真性；主動承接，融入現代生活；共建共享，讓保護者成為受益者。“遺產城市的管理者，要在保護與開發之間，找到像斗拱、榫卯一樣精準契合的結合點，而不是簡單取舍。”何毅說。
擁抱科技——
穿上外骨骼登黃山
科技，是當下中國熱度頗高的一個詞語。
在黃山市，亦是如此。
中外市長、代表們談論最多的話題之一，是科技，體驗最多的元素之一，也是科技。
巍巍黃山，以其雄偉的姿態屹立于安徽省南部。
作為世界文化與自然遺產，黃山久經風雨。而今，這座古老的名山，正因科技的加持而變得“年輕”。
此次外國市長、代表到訪黃山風景區，首先便被一種神奇的“骨骼”所震撼。
這款“登山神器”，叫作登山外骨骼裝備，它搭載了人體多模態感知系統，上坡可以提供推力，下坡可以緩沖護膝。
外國市長、代表們穿戴著登山外骨骼裝備登上了黃山，連連伸出大拇指。“我們國家山地很多，對登山并不陌生，但穿上裝備，感覺有股力量在推著我往前走，太神奇了！”尼泊爾博克拉市市長達納·拉杰·阿查里亞贊嘆不已。
圣馬力諾塞拉瓦萊市市長安德烈·克雷森蒂尼體驗后說：“我感覺自己像‘鋼鐵俠’。中國的科技發展令人贊嘆，這樣的設備可以為人們提供方便，很有應用前景。”
目前，這款登山外骨骼不僅能給游客當登山助手用，還可以在景區物資轉運、環衛作業等多個場景發揮作用。
外骨骼，只是黃山擁抱新科技的“一角”。
眼前的黃山，生態得到良好保護，目之所及，記者沒有見到一片垃圾，這離不開當地的悉心守護。今天，巡護黃山的工作不再只是由人力完成，越來越多科技工具加入其中。
在山間的網紅觀景平臺，外國市長、代表眼前出現了這樣一幕——無人機在空中穿越松林，俯瞰著黃山的每一寸土地，實時監測是否有異常情況出現。外國市長、代表們近距離觀摩了這樣的無人機巡護作業演示，感受著科技給生態保護帶來的改變。
作為世界文化與自然雙重遺產地，2023年，黃山建成中國首個山岳型零碳景區，實現整體碳中和；景區通過融合前沿科技與傳統防火措施，構建“空天地人”一體化的智能森林防火網。現在，“賽博登山”“AI伴游”“低空翱翔”等應用場景，也不斷在黃山得到拓展，科技讓海內外游客領略到黃山的更多美麗。
此次登黃山，也讓達納·拉杰·阿查里亞想到了自己的城市——博克拉同樣是山城，面臨氣候變化、游客增長與生態保護的多重壓力，“黃山的做法給了我們很大啟發”。
亞歷山大·巴德羅已是第四次到訪黃山，他感慨：“黃山在保護自然的同時用科技讓更多人親近它，這種平衡令人敬佩。”
近年來，新能源汽車在促進綠色轉型方面發揮了越來越多的作用，在去黃山風景區的途中，外國市長、代表們乘坐的都是中國的新能源汽車。面對充滿科技感的中國新能源汽車，斯洛伐克米哈洛夫采市副市長蒂梅婭·索塔科娃用一個詞形容乘坐體驗：“未來”。
“黃山市既保留了千年民俗和傳統技藝，又深耕高新科技。傳統與活力兼具，人文與科創并存，這種雙向賦能模式給全球遺產城市提供了很好的借鑒。”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市文化局局長耶萊娜·梅達科維奇對黃山的發展模式贊嘆不已。
展望未來——
從《黃山倡議》到更多合作
談保護、話科技，中外嘉賓齊聚黃山市，所為目標是一致的——深化城市之間的合作，共解遺產保護和城市發展的難題。
在達納·拉杰·阿查里亞看來：“我們的城市可能面臨不同的環境挑戰，但我們的共同目標是一致的，即建設安全、綠色、可持續且有韌性的城市，為了子孫后代，通過合作、知識共享、智慧生態規劃以及綠色生態理念，我們可以讓城市更具未來準備性，應對環境挑戰。”
在黃山市的太平湖畔，中外市長、代表共話生態富民新實踐，其中最多的關切是合作，大家都希望能從各自的發展中尋求經驗，找到合作的契機。
此次市長對話活動發布的《黃山倡議》，凝聚了各方智慧。活動期間，多個城市間還簽訂了多份友好交流合作備忘錄。
亞歷山大·巴德羅期待，城市間在文化和歷史遺產保護等方面能開展更多合作。“黃山市在科技發展、改善民生和傳統文化保護等方面成績斐然，希望未來雙方各展所長，在城市發展領域開展更多友好互動。”他說，“我希望我們能從三點入手加強合作，第一點是尊重我們的文化和歷史，尊重我們的世界遺產；第二點是要保護我們的自然；第三點是找到一個解決方案，利用新科技來解決發展和保護的難題，讓人民的生活變得更好。”
盛會雖已閉幕，合作正當其時。相信這次黃山相聚，將給諸多城市的發展帶來更多啟發，也期待更多城市加入到合作當中，一同將城市建設得更加美好。
記者手記
文明當互鑒遺產共增輝
世界遺產，究竟能給一座城市帶來什么？
城市的發展，又究竟能給世界遺產反饋什么？
帶著這兩個問題，我第一次走進了安徽省黃山市。
同時擁有世界自然遺產和世界文化遺產的城市，全世界不多見，黃山市便是其中之一。
行走黃山的大街小巷、城市古村，都有一種濃濃的歷史底蘊撲面而來。
當我看到魚燈的光亮穿越古今，我不知道其中浸染了多少傳承者的汗水；當我爬上了黃山之巔，感受著它雄壯的氣勢，我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守護者的付出；當我漫步在宏村的古老建筑間，我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傳統的生態智慧令人感嘆。
古老的遺產，給黃山市帶來的，是一種氣量，一種濃厚的文化氛圍感，也是發展的底蘊，更是發展的優勢。因為有了世界遺產，黃山市變得更加與眾不同；因為保護并利用世界遺產，黃山市的產業發展蒸蒸日上，發展賽道越來越寬。
作為一座現代化城市，黃山市經濟社會的發展紅利又反哺了更系統、更智慧的保護事業，讓古老的遺產能夠煥發新生。
此次市長對話在黃山市舉行，原因很簡單——保護的難題、發展的難題，不只是一座城市所面臨的，更是大家所要共同破解的。
唯有合作，才能讓大家的生活更加美好，讓文明的光芒更加璀璨。
正因為此，文明當互鑒，遺產共增輝。
延伸閱讀·他山之石
外國城市這樣保護世界遺產
印度尼西亞日惹特區
日惹特區擁有婆羅浮屠寺廟群、普蘭巴南寺廟群、宇宙中軸線及其歷史地標3處世界遺產。當地在保護世界遺產上做了許多工作：嚴格限制婆羅浮屠每日登頂人數；2006年地震后啟動專門的普蘭巴南修復計劃；培訓民宿業主和青年導游，在當地推行可持續旅游。
與其他城市相比，日惹面臨的挑戰較為復雜——同時管理3處不同類型遺產，且當地曾遭受過大地震的破壞。其最突出的差異化舉措是主動將游客從核心遺產地疏導至周邊社區，既減輕了遺產保護的壓力，又實現了經濟發展。
德國施特拉爾松德市
2002年，“施特拉爾松德與維斯馬的歷史中心城區”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名錄。施特拉爾松德的歷史中心城區以紅磚哥特式建筑聞名，當地利用重要的法律文書來保護和保存其世界遺產；制定古跡規劃對歷史建筑進行全面記錄；更新綜合城市發展規劃；設立專門的世界遺產管理機構；對老城新建建筑的高度和設計實行嚴格管控，以保護中世紀天際線。
施特拉爾松德市將遺產保護納入城市整體發展戰略，而非孤立管理，并且，在世界遺產組成部分周圍設有指定的緩沖區。同時，它通過設立專門的世界遺產管理機構并引入市民民主決策機制來審批歷史街區改造項目。
圣馬力諾塞拉瓦萊市
圣馬力諾共和國的世界遺產為“圣馬力諾歷史中心與蒂塔諾山”，2008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作為共和國的重要組成部分，塞拉瓦萊市與其他城市一同努力，在保護世界遺產中做了許多嘗試：圣馬力諾整合多部已有法律，推出圣馬力諾2030整體規劃；停止土地無序消耗，對未充分利用區域進行再生；為市民提供補貼性貸款用于修繕歷史建筑；舉辦年度列入紀念典禮及遺產教育課程。
圣馬力諾的世界遺產位于共和國核心區域，當地通過金融工具激勵公民個人參與遺產保護：提供補貼性貸款，讓市民有能力自行維護自己的歷史住宅，而非單純依賴政府統一修繕，讓每一位公民都成為遺產守護者。此外，它的“公園道路”概念將交通規劃與景觀體驗深度融合，也是小而精的創新。
（記者劉發為整理）
